赫拉克勒斯站起身来,示意赫柏倒酒,他毕恭毕敬,向他的父亲神王宙斯,和他的岳母神后赫拉敬酒。
“爸,我敬您一杯,感谢您的悉心栽培,使我得以进入圣山,我一定好好开展工作,不辱使命。”
宙斯不言语,接过酒杯饮下,神态自若。
“妈,我敬您,没有您乳汁的滋养,和始终如一的瞩目和鞭策,我不可能有今天,祝您……祝您万事如意!”
赫拉笑吟吟的接过,豪爽地一饮而尽。宙斯不禁多看了她两眼,已记不起她上次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。
“我还要再敬您一杯,妈。”赫拉克勒斯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斟满了一杯,他和身边的青春女神幸福地对视一眼,继续说道:“感谢您将赫柏许配给我,我一定尽我所能地照顾她、呵护她,视她为唯一,令她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神。”
赫拉有点意外,没说什么,微笑接过酒饮下。宙斯却有点忍俊不禁。
今天的家宴总体是其乐融融的气氛。
这天,赫拉克勒斯献祭了肉体,升入奥林匹斯山,号为大力神。勇猛无双的英雄在凡间时,曾犯下罪孽,又走上赎罪之路,马不停蹄地立下十二项不世之功,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些轻松快意之感。他有些高兴,不禁多喝了点酒。
夜里,在奥林匹斯山有些冷的晚风的吹拂下,这位新晋的神祇却猛然惊醒,出了一身冷汗。
梦里他的兄长说:
“阿尔喀德斯,我可怜的弟弟啊,你心中可还有人性尚存?”
阿尔喀德斯,这是他的乳名,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他了。
即使是后来经历了刀山火海般的成神之路,并最终飞升成为永生的神祇,经受无穷时间长河的磨洗,阿尔喀德斯也还是无法忘记他还是凡人的那个七月一日。那天他在一片血泊中醒来,身边是她的妻子,底比斯的公主,和他的三个儿女的尸体。造成他们死亡的弓箭是他亲自从雅典娜神庙里取得的,也就是说,他的妻儿是自己亲手杀死的。就在片刻之前,他还错以为自己是照常行走在他的英雄之路上,像过去那样为底比斯民众斩妖除魔、为民除害,转眼那妖魔鬼怪却变成了自己的妻儿,在自己的弓箭下淌血,留下一堆尸骨。弑亲的罪孽唤来了复仇女神,她们散发着恶臭尖叫着扑向他,英雄阿尔喀德斯慌忙起身,逃向阿波罗的神庙,在那里度过了魂不守舍的一夜,直到父神降下赎罪的神谕。
清晨,亚格斯的皇宫空旷寂静,瘦削的欧律斯透斯斜倚在王座上打盹,见缝插针地补充睡眠。起的太早了,夜里也没有睡好。昨晚,祭司突然摇醒他,说有神谕降下,从奥林匹斯山来的,十分紧急,要他赶紧做好被托梦的准备,因不知道托梦的时长,最好采取一个舒服的睡姿——半夜叫醒他,只为让他换个睡姿,祭司做到这份上,不可谓不周道。欧律斯透斯对他一向满意,因过早降生成一名早产儿的缘故,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健康,睡眠理所当然对他十分重要。理解了这一点,也就理解了欧律斯透斯。
奥林匹斯山的神谕降临以后,欧律斯透斯才觉出非比寻常,对方是阿波罗神,不知在奥林匹斯受了什么夹鳖气,开口没好言语,斥责欧律斯透斯:你的兄弟还在受苦,你怎么忍心安眠?
欧律斯透斯闻言怫然不悦:无辜惨死的亡灵和悲痛欲绝的老国王无人过问,杀人凶手的良心和未来倒值得诸神的注目,光明的阿波罗神您不妨告诉我,为一个半神即将开启的觉醒之路感到振奋,和为凡人如草芥一般的的性命而感到悲伤,哪个才是我应该做的?